敬礼圣女贞德《耻辱的审讯》(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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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鲁昂,圣女的监囚处境日渐恶劣。按教会法规,她本该被安置在教会狱舍、由女信友看管,实际却由英格兰兵士把守监牢。

鲁昂司铎让·马西厄如此记述圣女的囚居境况:

贞德被拘禁在鲁昂古堡塔楼中层的一间房舍,需攀爬八段阶梯方能抵达。房内设有床铺供她安歇,另有一方粗大木墩,木墩上锁缚铁链,用以铐锁圣女双足,她的脚镣便拴连在木墩的锁扣之上。五名品行卑劣的英格兰兵士奉命看守,这群人一心盼着贞德离世,终日不断嘲弄亵渎她。

审讯进程里,贞德屡次申诉此等苛待,认定高松主教需为此担负罪责。每逢入夜,她还时常要抵御看守兵士的无端侵扰、自卫防身。

在对被告展开讯问之前,教会人员已在多雷米及周边村落完成先期侦讯;但这些调查完全背离审讯初衷——罗织巫术罪名、定贞德有罪。圣女芳名卓著,所有寻访证词全无半点可用来构陷她的内容,反倒处处皆是称颂之言。

整场冤屈的审讯全程,但凡有利于贞德的证词尽数遭到压藏,但凡流露怜悯与体恤的人,皆被猜忌,甚至遭受惩处。

贞德最后的告解神师马尔定·拉夫尼乌,留下他对这场审讯的见闻:

依我所见,列席审讯者,一部分人是畏惧英格兰权势被迫到场,另一部分人为讨好英方而来。我知悉尼各老·乌普维尔修士,只因拒绝参与审讯便被投进王室牢狱。审讯全程,贞德直至临尾阶段才勉强得到协助,大半时日没有任何法定辩护神职人员。众人慑于英格兰威压,无人敢出面指点、辅佐圣女……伊桑贝尔·德拉皮埃尔曾想要挺身援助贞德,当即被勒令缄口,若再插手便要被扔进塞纳河,以此施以恫吓。

还有诸多事例,足以印证这场审讯的卑劣不堪。正如贞德在鲁昂受讯时亲口指明:不少议题,早在她奉天主派遣启程履职之前的先期甄别问询中,就已经由教会神职当局问询、审定完毕。

一四三一年二月二十一日,审讯首场公开庭开庭,由高松主教主持庭审,教会参议让·德斯蒂韦、公诉人让·拉封丹、若望·博贝尔修士,连同四十三位陪审神职列席,当中包含隐院院长、神学教授、神学博士与各级高阶教会神职。

在审判庭长达数时辰的轮番盘问之下,贞德毫无畏怯之色。受诸圣启发护佑,她果敢应答诘问。这名未曾饱读经书的乡间女子,答话处处显露睿智;部分难题前,她直言需要先求问启示她的诸圣,择日再作答复。

她能清晰记起过往问询内容,令在场众人诧异;她巧妙规避审讯方布下的圈套,神学层面严谨妥切的答词,屡屡震惊庭上人员。

审判方的诘问反复围绕她所听闻的神音,执意将神音歪曲为虚妄幻象、乃至魔鬼的惑语。他们妄图以贞德身着男装一事,指控她违犯天主诫命。贞德自投身军旅起便穿戴男装,身处兵旅之中,男装既能保障自身平安,也适配军务所需。审讯方再三罗织罪名,控诉她拒不服从教会训导,却始终无法定罪——贞德本心愿意遵从教会的合法指引,只是事关法兰西君王的机要使命绝不外泄,也绝不否认自身蒙受的天主启示。

审判的终极图谋,是坐实她蒙受的超性启示源自魔鬼,逼迫她自认受了邪妄蒙蔽、被迫归顺教会(教会彼时裁定她的启示全系虚假),甚至把刑具摆在她眼前施以威逼。可贞德心志坚定不移,笃信诸圣的启示,反过来警示主教枉法审判的恶果:

「你自称为我的审判官,我无从断定你配享此职。你务要谨慎,切勿错判于我,如此行事会使你们深陷罪责危境。我预先告诫你们,倘若吾主日后降罚于你们,我已然尽到本分、提前警示过了!」

贞德前后历经六场公开聆讯、九场闭门讯问,审讯一直延续至三月十七日。她原本笃信圣女加大利纳许诺的大胜将要降临,这份胜利在她心中便是脱离囹圄、重获自由。

贞德当庭供证:

「平日里,神音屡屡启示我,我会借着一场伟大的胜利获释。往后神音又吩咐我:『承担所有磨难吧,不必畏惧殉道之苦,末后你终将进入天国。』这番许诺确凿无误。我口中所说的殉道,便是我身陷监牢所受的一切患难苦楚。我不知未来还要经受多少煎熬,但我全然信赖吾主。」

这场蒙羞的审讯步入终局高潮:控诉罪状逐一拟定、警示训话接连宣读、神学鉴查文书定稿,十二项控诉条文编撰成册,所有谋划只有一个目的:将天主遣来的圣女冠以巫女之名,处以火刑。

而贞德,即将迎来她此生最光荣的得胜。